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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客行

长剑当歌七十载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六十余载若等闲,晚期依旧壮心间。 弹剑作歌奏声苦,天涯长啸似无言。 历来剑客多寂寞,挫筹顿志命由天。 笑狂痴把残酒尽,苦守长剑归桑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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舅舅的无奈(散文)  

2007-10-27 02:03:22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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岳阳“建中”是湖南省很有名的一所完全中学,过去是达官贵人子弟念书的地方。她历史悠久,声名远播,培养成材的学子遍及海内外,因此门槛非常高。能考取这所学校,对我同年的孩子们来说,都是梦寐以求的。而今自己能投入到了她的怀抱里,喜悦之情确实溢于言表。更可喜的是,它正处于当地交通经济最发达的地方,可以为我“勤工俭学”提供机会,简直是老天厚爱呀。

然而,高兴归高兴。距开学报到只差三天了,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却还没半点着落呢,这不免急得我像热锅上的蚂蚁。来去匆匆地到处寻求帮助,却都以碰壁而告终。实在没办法了,最后只好决定去找舅舅。我这个想法未必明智,因为我非常了解舅舅当前的处境,这时他已被下放到乡下教书去了,他也正是屋漏偏逢连阴雨的时候,我怎么能忍心在他的面前启齿呢?想着,想着,又犹豫了起来,但亲情的驱使却又让我不由自主地来到了舅舅的家门。

当时舅舅一家刚好吃罢中饭,坐在堂屋里聊天。见到我去了,舅妈急忙嚷着吃饭!吃饭!正好今天还有你最喜欢吃的小干鱼炒辣椒豆豉哩!我急忙回答说,刚吃过中饭来的不用了。其实,此时此刻肚子里正饿得咕咕叫呢。舅舅说,那就坐着聊吧!听说你考取岳阳建中了,是吗?我连忙点着头。舅舅满面笑容地竖起大拇指说,真不错,当年我也曾考过但却未能录取。舅舅为你感到高兴哪!嘴里还不停地自语道,是个好学校、好学校。接着又问,学费问题怎么解决的?看着我低头不语,便把语调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我和他才听得见,现在我的处境不妙呀,在这乡下当老师,工资每月很低,经常不发钱而是用谷物来抵工钱,这点报酬只够一家人勉强度日。舅妈接着说,你舅舅把烟酒全都戒了。我知道这是舅舅多年来的嗜好,人到难处,内心的痛苦不言而喻,眼下他也多么渴望着有人来帮他一把呀!可是无能的我,此时此刻深感愧疚。

自从我出生还不足两月,就被姥爷和姥姥接到他们家一直抚养到六岁,全家人视我为珍宝,都深厚地呵护着我,而我也同样深情地热爱着他们呀,舅舅疼爱我的一幕幕仍记忆犹新。然而,此时在与老舅无语的对视中,望着他那瘦弱而失意的面孔,突然内心一阵酸楚,禁不住泣不成声地抽噎了起来,老舅立马起身将我拥抱进他的怀里,拍着我的肩膀安慰地说,孩子别难过。往后慢慢会好起来的,大家一起努力吧!按理,明天你要去上学去了,舅舅应送点钱或什么的给你,可是要不嫌弃,就在家里提点米去街上换点钱行吗?看到老舅爱莫能助的尴尬窘境,我心里却更加地伤心了起来,我在他的身边长大,他的为人处事我非常了解,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儒士,心底善良大度,今天由于我的来到,却让他如此尴尬和愧疚。我赶忙地说,舅舅,您的真心实意孩子领了,开学报到的学费基本上没有问题,您就别担心了,我今天来家里,主要是向您告辞的,顺便也想看看全家人,平时若有空闲,您抽出点时间去瞧瞧姥姥,她老心里挂牵着您们。至于我您就别把惦记着了,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去学习的。

告辞临走前,舅妈急匆匆地拉着我的手,把刚煮熟了的几个鸡蛋塞进我的衣兜里,并说留着上路吃吧,在外读书多留着点神,千万别出什么事儿,免得我们为你担心啊!是,我记着住哪!

归途中,走过一道道田埂,绕过一道道小沟,便登上了高高的大堤,回头望去,舅舅仍站在送我时的村口,频频地向我挥着手。此时一股亲情的热泪,又一次的模糊了我的视野,也许就是这股伟大的力量,将我不断地推向前进。低头望着身旁那条滚滚向前的河水,它那奔向大海的磅礴气势,它势不可挡的力量,让我心中也鼓起了无尽的勇气。

夕阳西下的阵阵河风,朝着我的面庞悠悠地吹来,秋日的晚霞把大地染得一片彤红,农家炊烟缭绕,牧笛唱晚,忽然间,我身心有种无比的轻松和感慨,也许是亲情的祝福与鼓励,也许是久经压抑的心得到了抚慰和释放,心灵深处突然有种解脱之感,随之轻松和快慰起来,从而把前来舅舅家的期盼和奢望,却忘得干干净净了,有的只是对亲人们的关切和怜悯。我想,处在此间,同情与怜悯都是无任何意义的。根本的一点,那就是只有奋发图强,把握好自己的命运,改变了自己,才有可能去帮助他人。

回到家时,已华灯初上。赶紧把妈妈留给我的饭菜匆忙地送进了肚里。为学费的事尽管内心不爽,而脸上却不挂一丝惆怅,但这一切都蒙不过妈妈,她瞧见了我内心的困惑与失望,可她并没吭声,也不问起去舅舅家后的情况。晚上睡觉前,妈妈叫着我的小名说,你要去读书,这前前后后的事儿可要仔细地想清楚呐,读几年书是需要花很多很多钱的,过去你哥出门读书花去的钱财与精力,眼前是绝对无法办到的。说起你要去上学读书,这事儿我心里感到悬乎和害怕,送儿读书是我一生中最乐意去做的事儿,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呀,目前我们家已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,还有妈和妹妹俩人的生活,往后的日子还不知该怎么熬啊。我是没有任何能耐去帮助你的了,可不要怪罪妈妈,说着说着便又伤心地流下了眼泪。

妈的一席话一下击中了自己的心尖,我感到难受极了,十三四的儿子还不能养活她老人家,实属逆子。妈!我孝敬您都还来不急,有什么脸和理由去责怪您呢。这些年来为了我和妹妹生活都把您折腾得这个样子了。至于今后读书费用来源问题,我有办法和把握去解决,绝不会让您老去为此担忧。妈妈追问,你有什么办法?妈,您放心,我决不会去行偷扒抢劫之事。也不会把爸妈的美好德行毁于一旦,我之所以立志读书,是因为我所学徒的这行当,没有任何技能可言,再说四年之后即使所谓出师了,又有何势力去支撑着这个行当的门面?还不是始终是看着别人的眼色讨饭吃的事儿,我不想干了。您细心去看看那些学过这门手艺的前辈们,做了几辈子都不能养活自己的子孙们,我决不去再步他们的后尘,我要尽快地摆脱目前的处境,去选择今后长远谋生的道路,我们才会有自尊。否则,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被逼疯的。今天我能考取这所学校就是老天爷恩赐给我的人生转折机会,这个机会,我必须牢牢抓住。基于这点,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把它放弃的。再说这所学校知名度很高,尤其它正处交通发达,经济繁荣的地方,是我“勤工俭学”极佳的去处。

看到我去意坚决,妈深深地松了一口气,安慰地对我说,只要你认准了那就去吧,可是这一开头学费就如此困难,今后又该怎么办呢。妈妈叹了口气,柜子里还有一床军毛毯,还可以换几个钱吧,明天你送去寄卖店,随他们给几钱算了,先凑合一下吧。我想也只有这样了。第二天,拿毯子来到店里,店老板知道我的来意和情况,便给我即时出手了,当天就把钱送到了妈的手里,大概是五元钱吧。至此,所有的钱总共加起来还不满十六元。就是这十六元,让我踏出了人生关键的一步,朝着自己的理想走去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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